35. 两清

手起刀落，只听得一声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，便见周翎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，面容扭曲，冷汗直流！

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，萧沁颜似乎还未反应过来，她呆呆地站在原地，瞠目结舌。

站在不远处的流云也愣在了那里，任由细细的银针从手中无声滑落。

悄悄跟进来的两名暗卫亦怔了怔，互望一眼，又悄悄地退了出去……

暗红的血液从刀口处缓缓渗出，顺着周翎的指缝“啪嗒啪嗒”地落在地上，瞬间开出一朵朵刺眼的红梅……

“阿颜，”他直直地望着对面那个吓傻了的少女，苍白的嘴唇蠕动了一下，方艰难地说道，“我知道，我伤过你的心，虽然我很后悔，可我却无力改变过去，我能做的，便是在往后的日子里尽量地弥补你……”

“我也知道，你一直在怨着我，恨着我，”他顿了顿，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，才又接着开口道：“现在，我便替你报仇，让你解恨，如此，我们便两清了，我们，我们就可以重新开始了……”

“你疯了吗，周翎？”萧沁颜终于回过神来，朝他冷声斥道，“你真以为捅了自己一刀，我们就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吗？”

“你直到现在还不明白，我不跟你回去，并不仅仅是因为过去所发生的一切，而是，”她渐渐放缓语气，一字一顿道，“我最后再说一遍，我，心里早就没有你了！”

说罢，她转过身，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走去……

周翎一个趔趄，无力地跌坐在地上，脑袋里几乎一片空白。

方才萧沁颜说的每一个字，都狠狠地砸在他的心窝上，竟让他觉得比被利刃刺穿时还要痛上十倍百倍！

望着少女冷冰冰的背影，周翎好像突然明白了两年前对方的心情。

他呆呆地坐在那里，任由刀口处的鲜血汩汩流出，直到被几个下人七手八脚地扶上了马车……

萧沁颜站在二楼的窗户边上，望着周翎的马车渐去渐远，神情复杂。

周翎方才那一席话，又勾起了她那不堪回首的过往。

她还记得，那日从周府回来，她蒙着被子哭了整整一夜，接着又接连病了两个月。

她实在想不明白，如今一切都过去了，一切都已经好起来了，对方又为何要回过头来，请求她的原谅？

让所有的过去都过去，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好吗？

她刚回至床榻上躺着，方婶便捧着一只托盘走了进来，托盘上，摆着一只药碗。

“姑娘，该喝药了！”

萧沁颜疲惫地冲方婶摆了摆手，声音有些暗哑：“先放在桌上吧，我待会儿再喝！”

方婶见她情绪不佳，也不敢多留，随手将药碗摆在床边的梳妆台上，就默默地退了出去。

一出门，便见芳草站在屋外，不由得一愣：“芳草姑娘，你找咱姑娘有事？”

芳草的神色有些慌乱，她朝屋里头看了一眼，才支支吾吾地说道：“我，我看沁颜姐好像有些不高兴，就，就想过来陪她说说话……”

方婶似是相信了她的话，轻轻哦了一声，捧着托盘下楼去了。

芳草站在门外，望着方婶那略显丰满的背影在楼道的拐角处消失，却始终没有勇气去敲响手边的那扇木门。

许是听到了俩人方才的对话，萧沁颜缓缓坐起身来，朝屋外喊道：“是芳草吗，进来吧！”

芳草再无退路，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

“坐吧！”萧沁颜冲她微微一笑，抬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。

芳草犹豫了一下，终是听话地上前几步，有些拘束地在对方身侧坐了下来，可好一番搜肠刮肚后，却仍是不知要说些什么。

见她这副心神不宁的样子，萧沁颜故意板起脸，打趣道：“你这是怎么了，坐这儿半天了，一句话也不说，难不成，你不是来陪我说话，而是来看我笑话的？”

“没有的事，”芳草忙解释道，“我，我怎么可能来看沁颜姐你的笑话……”

萧沁颜“噗呲”一笑：“我开玩笑的，你是什么样的人，我还能不知道吗？”

芳草本就心虚，一听这话，更觉如芒在背，坐立不安，可萧沁颜却似没有发觉一般，自顾自地说道：“时间过得可真快，不知不觉，你就跟了我快两年了！”

“想你刚来妙颜阁时，还不到十三岁，也就比落梅大一些，”萧沁颜看了芳草一眼，笑了笑，又调侃了一句，“这一晃，你就十五了，都快可以嫁人了。”

芳草脸颊一红，低低嘟囔了一句：“我才不想那么早嫁人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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